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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第1页)

如果去见你,我一定用跑的;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去见你。

——《我的二十年》

2019年5月2日

我爷爷住院了,下了好几张病危,心率也一度毫无起伏。

2020年5月2日

他走了。

他对我并不好,至少没有对他孙儿们那样好。

因为他在病床上的时候,不会紧紧拉着我的手,也不会因为我的到来而眼眶含泪。

所以我对他也不好。

从他出院以后,有大部分时间是住在我家的。这一年多,我们的交谈都超不过3句。是的,一年多。

所以在5月1号时,对于他将要搬去叔叔家,我从心底是窃喜的。

但他却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想走。

我也明显的不耐烦。

于是我根本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因为我实在不乐意看一群人架着一个的憨憨的铁胖子上电梯,那场面想想就滑稽。

再之后一直听到他的消息。

因为五一放假,我爸爸在家无所事事,于是我爷爷就想法子折腾他——这是我妈妈的原话。

他一天去了好几次叔叔家,甚至午饭没吃就守在爷爷床前了。

他这几年经常这样,我并不奇怪。

于是当我接到我爸爸的电话时,我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怎么就走了呢?

爸爸嘱咐我一些规矩,然后我慢慢悠悠的往我叔叔家晃。肯定和前几年一样——我想。

当我路过我们的另一套房时,我妈妈正推着破旧的三轮车,上边载着一架缝纫机。

我追上她。

她说:“晚了,看不见你爷的最后一面了。”

然后她又告诉我,缝纫机是要缝白布的,也就是之后我们要连续穿好久的那件白布。

果然,到了的时候,爷爷已经盖上了白布。

我没有给他哭上一哭,也没有磕几个头。因为我的几个姐姐都趁假期玩去了。

我们一直要呆到后半夜,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真正为他哭的又有几个。

他的儿子们正抽着烟,我被熏的咳了几声,还是受不了二手烟。

不知道是谁提到了爷爷,我三叔大胆子的掀开白布查看,我远远的看到了。

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几年前他还可以精神抖擞的站在院子里打发我去买雪糕。

再往前几年,他还可以一边看我一边下地干活。

对啊,他从小把我养大的,我八岁之前的事不怎么记得了,也没有人会记得那些琐碎的小事,并且在晒太阳的无聊时候拿来絮叨了。

火化的时候我才一身冷汗的察觉,我没有爷爷了。

也许是因为他是我第一个死去的亲人,也许是因为感叹到了活生生一个人死后不过一盒骨灰的落破样子。

眼泪夺眶而出。

爷爷去了我没有去过的远方。

出殡的时候,大家顶着日当头的时候磕头,因为我妈妈的缘故,我没有磕百个,只是四个而已。

我在灵蓬里看着头上白茫茫一片的女人们。

我想,还是要H先生早我一些死吧。

逝者如斯,活下来的人却承受着悲痛。

我不要他难过,我难过一些就好了。

他在我记不太清的日子试探了我,但是清楚的记得我的心跳的声音,甚至它的频率。

但是他要是选个好日子就好了。

我大爷,是我爷爷的亲儿子,但他叫了别人十几年的爹。

他说:“我守三年啊,还是三个月啊。”

我打幌子的开玩笑的拒绝他。

我姐姐告诉我,堂姐梦见了爷爷,他并不想死。

到学校的时候,我又后悔为什么不同意呢。

时间真是我的敌人,不需要它的时候,时间就像慢腾腾的蜗牛,需要它的时候,时间就不肯给予我多一分的时间。

但是很开心的,他很照顾我的,安慰我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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