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好奇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该到哪里去。
因为这属于未知,未知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概念,在这里很多。譬如朝露。
如果朝露有思想,那它也可以和我对话,但整个世界的色彩里,没有一个颜色可以和我交流。
我只有我自己。
所以清露晨流的时候,我会趴在病房外的树干上,看着露水一点一点在叶片上蒸发,留下内质的尘埃。而且每个季节,太阳的烈度都不太一样。所以,我在露珠的蒸发中,知道了四季的变化。
佛说,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
露是和梦一个概念的,我想,泪也是一样。
我见过太多人的泪,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向一位白色求救时,脸颊上流下的泪;有6-22旁边的6-21阿姨的泪,她在哭为什么儿女这么不争气,在哭为什么上天这么对待她。
我一直坚信上天并无意志,因果论和概率论同样适合这个世界,所以我能一直认真地对待虚无,对待合理的存在。
但那个阿姨旁若无人,向不能开口大声说话的6-22继续倾诉她的故事。
“我命苦嘞,那个老不争气的前年才走,我才享了这两年清福,昨天就被送进来,医生我是膀胱癌中期了,怎么可能这样!
明明我吃也吃得,睡也睡得,就是上个厕所不舒坦,我的命啊!”
她仍哭哭啼啼的,旁边6-22的护工进来后,瞪了她一眼,他才勉强停了下来,还不甘地瞪回去,“看什么看,医生,欺负病人了!”
我看不过去,便想晚上梦里给她一个惊喜,让她继续享她的“清福”。
6-21这样的人不多,但是但凡碰见一个,就真的印象深刻。
就像是夏天的蝉声,翻来覆去,却连皮毛都无法剥去。
朝南的那一侧病房,下午的时候阳光很足,并且只有两张病床,很是宽敞。很多病人来,都想住到那一侧去。
我平时都生活在北面,可以从这边的窗户里看见初升的太阳从楼房层层叠叠的堆砌中浮起,不错,又是暴晒的新的一天。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感知到温度,我感知故我存在。往往我不能感知或者想象不到的事物,都有其内在的独特混乱结构,因为混乱,我无法解析即理解。
有人说,梦就是混乱无逻辑的。但实际上,从另外一个视角看待,换一种理解方式,梦能给予我存在的形式,这就是新的秩序。
那天晚上我在梦里,就给了睡在南侧的6-21一场“好梦”。
比如说,她记忆里的“老不争气的”,还有几个儿女,都重新以几年前的形式,生活在她的梦境里。
暴雨倾盆而下,但过不了多久,又会由阳光将地面晒干。
阳光很烈,这是夏天。蝉鸣把耳膜轰炸,还没到寒蝉凄切的时节。
我身为幽灵,却热爱这充斥满阳光的夏天。
但有的时候,在夏天,连露水都不会存在多久,分解,崩散,垮塌,湮灭,这个世界不断熵增,不断趋向于混乱。或许某一天,我也会逐渐消散,蓝色没有思想,蓝色变得没有意义,蓝色被完全吃掉,蓝色不复蓝色,这就是我内在的独特混乱了。
这也许就是我无法和其它颜色沟通的原因吧。
或许我早已经混乱无序,只是仍以自己的内在结构支撑自己的存在,犹如梦境。
梦境里,我住在一条好安静好安静的长街。
长街两侧,是几栋白色的房子。栅栏外,深绿色的植被覆盖裸露的土地。
我在吟诗,
“就像星星坠落,
无人拾起残骸,
生命被一层一层剥开,
露出枯萎的荒原。”
我是蓝色的忧郁,将梦的边际覆盖。
我会在哪里苏醒,亦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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