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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第1页）

虽然贸然把自己再次投入到一段青梨自己也鄙夷的联系里，但她确实也还没去多想这次该如何收尾，但从一开始目的还是明晰的，她需要有个人可以马上倾听她，接纳她的情绪。青梨已经没有耐心和精力再去找或者等下一个人出现了，也许是她觉得要带着过去那么多记忆去接受另一个人或者被接受，也是一件让人没有信心和疲惫的事。而老赵就合适地被记起了，他知道关于青梨的过去，又默默旁观了这些年，青梨不需要对这样一个人隐藏假装，甚至不需要讨好，她可以信心满满又趾高气昂地要求他听。与此同时，她又可以做到不在乎被忽略无视，是的，青梨在老赵这里是没有那种叫自尊心的面具和盔甲的。她可以在老赵回复的间隔里毫无指望地发去长长短短、断断续续的文字，中间夹杂一个个或干脆一串串拥抱的小表情，她可以毫无疑虑地说，“求你陪我说说话。”她不再需要体谅对方时间处境和表达理解，她的要求简单刻薄。

但老赵显然还需要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又陌生。除了他对共同回忆执拗地回想，还有对以真诚为基础的努力，老赵竟然还会为此对青梨生气。当青梨难得再次在手机里听到老赵的声音，是一种消除时间跨度和让人暂时忘记距离的熟悉气息，可是这个声音却在认真抱怨，是对青梨表现出的矛盾行为的不满。他觉得青梨总是表面乞求其实总在咄咄逼人，而这并不是对待朋友该有的态度。青梨实在是觉得滑稽，她不仅觉得老赵竟然会在乎以什么方式交流而诧异，还对他说要以普通朋友交流的态度做基础而感到可笑。青梨承认她总是忍不住故意去调侃老赵，她心底有某种道德审判的优越给了她这种毫无意义的傲慢，就像渡边淳一笔下的修子，作为陪伴远野四年的情人，她承认那是种真心的喜欢，但是也承认当她说“年龄快些大上去，不讨女人的喜欢，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时，与其说是吃醋，倒不如说是一点小小的讽刺罢了。那是一种不期待拥有更不担心失去，无关讨厌的阴阳怪气，那是一种代表不会被束缚的来自灵魂的自由。

可是青梨没法把老赵当一个久违的普通朋友，并且她此刻也不需要这样一个普通朋友。她被带有愧疚的放纵心理操纵，所以在通话里真实的声音面前变薄了脸皮，有些无所适从。这样被青梨自以为是的洒脱在老赵看来，就是显然的刻意隐藏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可有可无的不自在。老赵不喜欢青梨对他的冰冷回应，也不喜欢青梨那种随时可以消失的姿态，他的贪心无需遮掩：“我希望你一直需要我。”

“可是对你电话里撒娇或是依赖我也有负罪感啊。”青梨坦然承认。

“可那正是我所期待的。”老赵态度明确。

一瞬间，青梨感到了一种被旋涡拉扯的力量。这是老赵在要求真诚之外的另一种直白的手段，把青梨拉进纠缠的旋涡里，他就不再是被单方面利用的倾听者了。可是对于需要努力再抽身的青梨来说，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莽撞失控了。

也许是某种冒险的心理作祟，在一次通话中青梨想努力尝试表达依赖，在已经毫无意义的一路铺垫后，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青梨决定挑战一下，也许只是说句“我想你了”代替之前的“我需要你”。可是那一刻正午明晃晃的阳光里裹挟着头顶轨道上呼啸而过的城市列车，连同面前驰过的嘈杂的车流似乎将青梨就凝固在了瞬间的现实里，那是完全不能将大脑麻痹的明亮的响亮的现实，青梨挑战失败，舒一口气，奔向绿灯穿越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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